我们都是目击者 网易NBA2011年终策划

 公司新闻     |      2022-01-19 14:20

  夕阳黄昏、晨曦旭日,爱与被爱者总在人来人往间沉浮,但总有些人,时过境迁依旧独领风骚。

  每个时代都有鲜明的胎记,当下NBA的名字叫做疯狂:老板们一副煤老板包养女艺人的嘴脸,地挥舞着支票求购大腕;球星们则毫无顾忌地相互勾搭传情,相约一块喝大酒吃大肉拿冠军 这年头,不组个N巨头似乎没脸和别人打招呼。

  巨星连纵在NBA并不新鲜,上世纪90年代火箭就曾出现过“大梦+滑翔机+巴克利”和“大梦+巴克利+皮蓬”的不同版本,但三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聚在一起,属于典型的暮年寻欢,大伙反倒会怀着悲悯同情之心“顶一下”巴克利,毕竟人生太短韶华易逝,做此选择也是对时光和命运的反搏。同样的道理,加内特、雷-阿伦和皮尔斯08年夏啸聚波士顿时,业界坊间探究更多的,是绿BIG-3能否抓住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温,达抵苦寻十多年的梦想彼岸。

  报哪所大学,追哪个姑娘,定哪个工作甚至是喝纯生还是精品 不是每个人都活在500的PM2.5值中,但每个人都活在决定中。于此意义上,勒布朗决定的方式虽然有些生硬,却也无可指摘,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更何况他已然为此付出了被人问候母亲、焚烧球衣和质疑人品的代价。

  勒布朗决定的远非他自己的人生,大批球队仿若被人截婚的倒霉新郎官,守着空房两眼抹泪手足无措,而像乔-约翰逊这种级别的球员却间接获利,收获一份超级肥约;勒布朗的“决定”不但催生出具有颠覆意义的热火BIG-3,更重要的是搅乱了NBA市场的正常流通,老板和球星们有的心惊胆战有的意乱神迷,开始做起借鉴效仿的春梦,怪不得有气急败坏的同行不顾斯文,叫嚷着联盟应该治帕特-莱利一个投机倒把罪。

  勒布朗的决定以降,3P(partner)成为一种时尚:尼克斯置已然建立起来的化学反应于不顾,用潜力正太换来卡梅隆-安东尼,篮网挖角德隆-威廉姆斯作为3P前戏,克里斯-保罗和德怀特-霍华德也把持不住,在内心里开始甄选速配伙伴。以现在的眼光看,大卫-斯特恩所谓杀富济贫不过是狗屁一句,NBA复摆后抱团现象反而更为严重:德隆配魔兽?保罗、魔兽配科比?魔兽配罗斯?保罗和霍华德两人像是发光二级管,发散出多个球星交媾的臆想版本。

  斯特恩充当黄蜂干爹叫停湖人、黄蜂和火箭的三方交易,饶是阻止了保罗和科比合璧,却奈何不得保罗和格里芬组成空配搭档,可以预见到的是,快船舍得送走埃里克-戈登,必定是想以保罗和格里芬为诱饵,磁吸比卡隆-巴特勒和比卢普斯更大的角儿。霍华德虽未落停,但从他的决绝来看,只有巨星抱团才能填充魔兽内心的欲壑。

  02届的斯塔达迈尔、03届热火那三位和安东尼,04届的霍华德(迄今未遂),05届双雄德隆和保罗 NBA的组团风气,正以选秀年份为轴袭向球星,大有围而歼之的架势。

  值得关注的是,这些N巨头的诞生都不是“Business isbusiness”那么简单,勒布朗、波什、小斯、安东尼、德隆、保罗,包括未遂的霍华德,无一例外都乐于这种身份切换,他们甚至大多都不惜和母队撕破脸皮,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想成为名人,被别人铭记,所以我才做出这个(主动要求被交易的)决定。我永远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霍华德的内心表白近乎赤裸。

  这是80后们反叛和自我意识的呈现,更是整个社会功利和现实一面的凝缩。很多老一辈人愿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他们渴望纯洁如水的爱情,而越来越多的80后、85后和90后更愿意坐在宝马车里哭,谈论爱情他们伤不起!老一拨的NBA球星像保卫贞操般保卫气节,让对手变为队友是件很跌份的事情 除非他们被母队遗弃,伯德和魔术师约翰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对方视为杀父仇人,发誓老死不相往来,而80后的NBA球星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固定伙伴,球场上杀得动地惊天,私下里却深夜煲电话粥,一块腻歪臭屁,一块去夜总会寻花问柳。谈什么也别谈忠诚,这帮小年轻们才不在乎历史名节和城市温度,于是有了不同版本的“求求你,交易我”,有了不同版本的N巨头。

  更要深思的是,勒布朗做出决定时,很多人还将其视为大逆不道的异端,高骂“任何以速成夺冠为目的的抱团都是耍流氓”,仅仅一年之后,抱团逐渐变得天经地义,阻碍抱团反倒成了耍流氓。斯特恩叫停保罗交易后,联盟各方群起而攻之,围攻这位干爹的流氓行径,德隆说斯特恩是恶霸,格兰杰更损,索性在twitter上宣布“我要改名叫斯特恩-婊子”。这并不难理解,抱团的时代浪潮下,每个球星都有可能是参与者,德隆正对霍华德望眼欲穿,指不定哪一天格兰杰也会成为某个城市里N巨头的一极。

  现实如一张铺天幕布,每个人都裹挟其中,牛逼如勒布朗,也不过是蝼蚁一枚。生于这个社会,我们人人都有病,人人都有一个抱团、速成、一步到位的心愿。

  小牛队在2011年所取得的成功,本质上有别于公牛、湖人、凯尔特人、热火登顶年份的原因在于:它打破了太多所谓的冠军定律。比如说你总要有两三个还当打的全明星,而不能只靠一个核心和一群功能化的配角;比如你的侧翼配置必须是一流的,至少要有一个单打和切入超强的得分手;比如你的控卫不能是传球能力远远高于得分能力的指挥官,因为那样的球队很容易在特定的系列赛中被扼住要害;比如你的头号球星不能是进攻远远强于防守的家伙,尤其当他的得分方式以干拔为主;比如你的外线轮换绝对不能太矮,双小三小后场在防守端总会被爆成渣

  然而,达拉斯小牛竟然做到了,在本世纪难度系数最高的冠军之旅中过关斩将,先后击败了差不多是西部最好的另外三支球队,以及不可一世的迈阿密。而在历史上的绝大多数年份,一支冠军队通常只会在四轮系列赛中遇到两个高质量的对手。因此你很难将达拉斯打破上述定律,创造奇迹粗暴归结为打鸡血或者走狗屎运。没准儿一切正如马克 库班早先所言:“如果体育界真存在一个成功的模板,那还搞什么搞,每个人都去照抄就完了。而我,只会尽力干我想干的事,信我所信的人。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你首先要想的不是拿冠军,而是坚持工作。”

  从库班买下这支球队的第一天起,他作出的错误抉择和英明抉择几乎一样多,因为他从未克隆那些堪称经典的建队模式,比如超级中锋+分卫,拉塞尔为代表的内线基石,老尼克斯和活塞为代表的暴徒部队,公牛为代表的侧翼双核+内线大锁 后乔丹时代所有冠军本质上都是这些传统模式的翻版,只有小牛是个例外。它在库班和尼尔森父子天马行空的狂想中起航,多年来始终偏爱收集各种古怪的零件:身怀绝技却无一中规中矩的明星前锋(德克、沃克、贾米森、马里昂、奥多姆),优缺点同样明显的当家控卫(纳什、基德),小身材大心脏的飚分狂(范埃克塞尔、特里、布博瓦),一根筋的突破手(哈里斯、巴里亚),团队意识、防守技巧比得分能力差50倍的摇摆人(芬利、斯塔克豪斯、霍华德、巴特勒、卡特)。当然,完美的化学反应大都离不开偏执型球员,一支超级强队的阵容名单通常是由两三个球星,六七个懂得如何正确打球的家伙和一两个妖人组成的。问题是达拉斯的妖人总是太多了,这大大增加了良性化学反应的难度。

  因此在过去几个世纪,幸福从不叩响达拉斯美航中心的门,直到2011年。当然,这里所谓的幸福,纯粹出于成王败寇的功利考量。而库班、牛仔和牛蜜所追求的幸福感,显然并不只包含这些,否则这些万分悲催的家伙早就坚持不到今天了。事情大概就像萧伯纳说的:“醉心于某种癖好的人是幸福的。”所有深爱达拉斯小牛队的人都是偏执狂,他们就爱蓝色牛仔那股疯疯癫癫的朋克派头,否则干吗不做湖人、绿军的门徒?

  从老尼尔森、小将军到卡莱尔时期,挫败只会令达拉斯人重划战术板,或者拆掉某块拼图,用它的升级版替代,而从不修改图纸中最基本的设计。过去十年,鲨鱼、科比都曾作为交易报价在与小牛相关的谈判中出现,而库班拒绝了所有提案,亦即拒绝了传统的招安。即使在湖人连冠而小牛持续走衰的年月,他仍旧像一个老迈顽固的硬摇滚乐手那样咬定“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混蛋”,且“绝不为当初否决德克换科比的交易而后悔”。马克 库班的梦想,首先是盖一座奇妙的房子,而不是一个获奖的建筑。就此而言,2011年NBA世界中最令人费解的论调莫过于:当特立独行了十年的牛仔终于擎起奥布莱恩杯,无数人蹦起来欢呼“小牛捍卫了传统”。

  达拉斯和迈阿密,库班和莱利,到底谁代表着传统,谁代表着反叛?难道06版和11版热火,骨子里不都是对老式冠军构架的复刻、变种和强化?而牛仔之所以被无数人看扁,正因为他们的特质,看上去没法与冠军的基因暗合。当然,你也可以说2011年总决赛发生在两个叛逆者之间,一个背叛了冠军球队的构建铁律,一个背叛了巨星联袂的江湖规矩。

  仅就建队模式而言,你根本找不到比达拉斯小牛更有违纲常的捧杯者。但在细节上,他们仍旧遵循这某些成功的范式。比如泰森 钱德勒,一个可以提升全队防守品质的内线大闸,作用近似于马刺的邓肯、活塞的大本和绿军的KG;比如肖恩 史蒂文森,一个专注于从意志上摧垮对方箭头的外线恶棍,并且非常清楚自己在进攻端的角色,只做好分内的事。某种程度上,正是这两位暴徒,根本性地改变了小牛队的神经类型。于是,当泰森换成奥多姆,文森换成卡特,你完全可以想象接下去的剧情:一夜回到解放前。可以预言,在2011-2012赛季,奥多姆那些花哨的运球和妙传会像安东尼 沃克当年一样,偶尔带给你惊喜,但更多的是脑残集锦。卡特70%以上的投篮选择都会让你绝望地抱头,这种球员能为一支冠军球队带来的正面价值永远不会多于负面,唯一值得打赌的是:他会不会在防守杜兰特、科比、韦德的那些夜晚,当场哭出声来。

  圣诞大战看上去很像2003-04赛季牛仔被湖人F4暴虐的揭幕战,也很像2006-07赛季卫冕冠军热火被公牛屠杀42分的揭幕战。是的,牛仔又走回了华丽前锋群的老路,并与07版热火一样无可挽回的加速老朽,过分指望2012强援续航计划是不切实际的。如果说放弃钱德勒是迫于新奢侈税体系的无奈之举,放弃更廉价的文森、鲁迪,而乐颠颠地招揽卡特,只能说明库总还是那个库总,一个狂热的梦想家。问题的关键在于:哪怕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牛仔迷也甘愿跟随他去试验那些疯狂的念头,而不是坐下来为天生强势的成功者欢呼。

  有关幸福,萧老师还有过一句更深刻些的话:幸福一辈子?!没谁受得了,那根本就是人间地狱。因此关于卫冕,关于成败,关于未来,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波特兰开拓者开营日的前一晚,球员们睡觉前还在琢磨该怎么和久未谋面的伙计打招呼:交流一下假期泡妞体验,还是痛骂该死的资本家害他们亏了不少养家糊口钱或风流快活钱?可第二天当他们兴冲冲地提拎着球鞋赶到球馆时,却被告知老大布兰顿-罗伊正式宣布退役了。

  27岁正是灿若夏花的年纪,罗伊却只能待在离兄弟们只有5000米的家中,轻抚着孩子们的小脑瓜,给他们讲爸爸过去的故事。

  罗伊一定会给孩子们讲述他在季后赛末节独取18分率队完成23分逆转的故事。那个激荡壮阔的夜晚,罗伊氤氲在更衣室喷头的水雾下,或许生出了几丝天不灭我的豪迈:双膝没有半月板的人也有春天!哪怕不能再做灵动奇诡毒气逼人的黄曼巴,哪怕只能给弟兄们当替补打上20分钟,也能帮开拓者走出侵扰多年的不堪命运!

  生命如此多娇,不知几时折腰。那个空气中弥漫着性感和神奇的夜晚,整个世界都浑然不知,那是罗伊NBA生涯的最后一抹亮色。几个月之后,他穿上了另一只鞋子,走进另一种生活。篮球在左,人生往右。

  人生不应悲观,可必须承认,命运大树能由自己操控,却奈何不得枝杈横生,那天登上北京开往福州的D301,哪会想到又岂能改变轨道上还有一列D3115?

  罗伊也一定会给孩子们讲08年11月7日反绝杀火箭的故事。那晚姚明翻身跳投打成2+1帮助火箭反超,离NBA生涯首次绝杀只差0.8秒,事实却是,眩晕感尚未消褪,罗伊就刺出封喉一剑,从罪人升格为功臣。那是罗伊和姚明最好的时光,前者向顶尖球星高速挺进,后者当季打破首轮魔咒。那个夜晚有谁能料到,两人的轨迹会以惊人的相似度渐次靠拢,并在2011年咬合成一条悲催命运线,前后脚告别NBA。

  2011年3月份,美国某专栏作家评出“2010-11赛季因伤毁灭球星TOP-5”,罗伊第一姚明第二。一语成谶,伤病毁掉的不止是他们的2010-11赛季,还有整个NBA生涯。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姚明和罗伊都有过梦想,这样的告别最令人神伤。

  伤感是离别不变的基调,只是这伤感却也大不同:诸如姚明和罗伊是不虞之灾令人惋惜,诸如奥尼尔、白巧克力和麦克戴斯则是年龄之迫令人心酸。

  多年之后你又邂逅初恋女友,她蹲在村口敞怀给孩子喂奶,岁月刻刀把她雕磨得风华不再,皱纹裹紧了记忆中那张清纯的脸,勾人的蛮腰也在过活中加固成水桶,这时候你最好让时光倒带,定格在多年前的嫩脸细腰马尾辫,定格在自修室第二餐厅开水房和夜间无人打扰的浓密树林。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像封存初恋一样,将记忆封存于白巧克力鲜衣怒马的年纪,封存于他那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传球中,离别就不只有伤感。

  奥尼尔老矣,他已无法撅着屁股踹烂别人的屁股,也无力扣碎篮板演绎暴力美学,当他调动所有能量好不容易挤到篮下,投出的皮球却弹框而出,然后叉腰看着另外9个人呼啦跑向球场另一端,哼哧哼哧粗气直喘,这对奥胖和他的球迷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摧残和折磨,如此,挥手作别是种超脱。伤感自是难免,但在脑海和影像资料中回忆奥胖一柱擎天的日子,纵伤感,也幸福。更何况,奥尼尔的再见只是作为球员的再见,他永远都是那枚给人带来欢笑的胖子,退役前是,退役后亦是,“这是我19年NBA职业生涯的结束,我计划在接下来的19年里继续为大家带来快乐。”他在6月3日的退役发布会上说。

  负责传递一切快乐是奥尼尔的承诺。放心吧,当下一个19年结束的时候,奥尼尔还会给出又一个19年。他嘴里的19年,其实是永远。

  “我一生下来,就死了。”《顽主》里的这句话很耐人寻味,每个人一生下来就走向死亡,NBA球员一踏入联盟也在迈向离去。但是,“命中注定”的离别也不尽相同,姚明和罗伊这类是身体注定,奥尼尔和大Z这类是年龄注定,还有一类则是性格注定,比如艾弗森。

  今年离世的史蒂夫-乔布斯在1997年苹果“非同凡想”的广告里说:“那些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世界。”对艾弗森而言,这线%,他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也确实改变了世界 自己的世界。93年那次差点让他蹲5年监禁的“误解”之后,艾弗森更加乖戾偏执,不再相信任何人,决绝地以为他能独立对抗世界继而改变世界。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艾弗森的内心世界始终胶封不动,哪怕他已迈入而立门槛。艾弗森年初逃遁贝西克塔斯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与球迷告别,之前的孟菲斯、丹佛和底特律,形式意义上的离别已然不止一次,事实上从离开费城的那一天,AI已枯萎,唯剩留恋逆流成河。

  NBA是缔造传奇的流水线,反过来也时常展示对传奇无情刻薄的一面,尤其是对主教练而言。诸如拉里-布朗和老尼尔森,功勋卓著抑或口碑上佳,也免不了执教生涯浮沉起落,在下课和出山间不断切换。杰里-斯隆执掌爵士23载,虽未率队登上紫禁之巅,却以其严谨、忠诚和呕心沥血成为一代教父,凝缩成犹他爵士的代名词。即便如此,老爷子尚且以“众所周知的原因”挂鞭而去,不禁让人想起《喋血双雄》中小庄那句“我们不适合这个江湖了,因为我们太念旧”。

  人生写满无奈,设若“指环王”菲尔-杰克逊带着又一个三连冠归隐,卸甲归田后和珍妮秀秀恩爱,潜心研习禅宗,宅腻了就骑着摩托兜兜风,该是一件多么荣光的事情,带着0比4别离固然无损于他的一世英名,却终究是不甚光彩。麦克戴斯亦然,本想借助圣城GDP上位,赶上职业生涯中通往奥布莱恩杯的最后一班地铁,没成想遇到了疯也似的灰熊,反倒成了黑八奇迹的背景布 多么操蛋的际遇!

  相较之下,圆满离别的只是少数,行将卸任的大卫-斯特恩算是一例。总裁先生也因专制和干爹行径遭人诟病,甚至被喻为艾尔-帕西诺塑造的魔鬼代言人,可另一方面,诚如美国《体育画报》的评价 “大卫-斯特恩是个真正的商业摇滚明星!” 这个犹太人1984年接掌NBA以来,以其敏锐眼光、非凡魄力和卓越才识将NBA打造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商业帝国。不夸张地说,NBA历史上最大的王朝并不以凯尔特人、湖人或公牛命名,它的名字叫大卫-斯特恩。

  离别还是相聚,这是一个问题,也不是一个问题。职业体育的残酷性注定了离别纷纷,关键是你以什么态度看待离别,又以什么方式纪念离去的那个人。11月9日,从1966年起就执教宾州州立大学橄榄球队、85岁高龄的功勋教头乔-帕特诺受助理教练杰瑞-桑达斯基的性侵犯丑闻牵连被校董会开除,万余名学生用的方式来声援老爷子。

  这是美式送别,而有些地方的送别是以官办姿态为一个NBA退役球员举办表彰仪式,或让人说出感谢国家之类的和谐词 当然,大多数时候,这是一个喜欢遗忘的国度。

  2011年,姚明无意之间赶了一次时髦,只是属于“被赶潮流”。他不是一个追求时尚的人,Ipad2热卖的时候,他依然在用着Ipad1,而且没有丝毫更换的意思。

  这个时髦就是“伤不起”。年关将近,国内的商务印书馆有一个“汉语盘点2011”的活动,“控”、“伤不起”、“债”、“欧债危机”四个字词最终分列“2011年度中国网络推介字词”国内字、国内词、国际字、国际词第一。姚明这一年就是不折不扣的“伤不起”,被伤病逼退,如果再做延伸的话,姚明其实和“控”、“债”这两个流行词语也有关系,姚明退役就是因为“伤病控”,从2002年开始的NBA、国家队双线作战,让他体能最终衰竭,力有不逮,最终不堪身体“债务”的催逼,倒了下去。

  可是,这一年,当“伤不起”更多从戏谑调侃的口吻中说出的时候,姚明的“伤不起”却充满着悲剧的意味,无比沉重。

  伤不起,还是伤得起?也是姚明在2011年思考最多的一个命题。当他开始思考,上帝一定没有发笑,有得只是无尽的叹息和惋惜。

  这多少有些宿命的意味。姚明在NBA生涯的绝唱发生在“中国德比”的比赛中,那是2010年11月10日,火箭客场打奇才,姚明在2010-11赛季打的第五场比赛。火箭和阿德尔曼为了保护姚明,制定了特殊的“24分钟保护令”,姚明摸着石头过河,渐入佳境。就在奔赴华盛顿特区去打比赛之前,姚明心情大好,接受采访的时候多次笑开了花,他说火箭需要抓住这次连续客场之旅的机会,希望从对奇才开始就打好连续三个客场。姚明对自己的恢复也很满意,他幸福地憧憬来年春暖花开:如果恢复一切顺利,那么明年一月就能够打背靠背的比赛。

  可这场“中国德比”,一将功成万骨枯,阿联替补出战,上场不到30分钟,12投6中,拿到13分7个篮板4次盖帽。对于一名替补大个,这已经是很能拿得出手的表现。可第一节,姚明篮下冲撞一个简单的倒地后,长时间不起,队医琼斯赶紧冲过去。退场时,姚明面若死灰,哀伤绝望,犹如濒死的困兽。就这么一场“中国德比”,就此毁掉中国在NBA最大的标杆性人物。

  遥想2007年,同样是11月10日,姚明和易建联的“国家德比”之战,可谓是中国球员真正意义上的“内战”。观者如堵,关注爆棚,姚明和易建联也都出手不凡,他们将“中国力量”演绎到极致。未曾想,四年后,又一场“国家德比”诞生了最大的悲剧,“中国力量”全面垮台 姚明退役,易建联这一年也霉运连连,沦为边缘球员,很多中国球迷为他在NBA的生计发愁。

  这一战没有“火星撞地球”,没有惊天动地的可歌可泣,但这一战之后不到三天,最初被诊断为左脚踝扭伤的姚明去医院复查,结果发现左脚骨裂。那个时候,姚明就觉得天塌下来了,伤不起了,“当时说是骨裂,还要手术,我就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完了,再也打不了了。”

  大半年之后,“伤不起”的姚明在家乡上海正式宣布退役,向效力9个赛季的NBA挥手作别。穿着西装的姚明很热,间或擦汗,但没有流泪。他想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在2010年的11月就决定退役,这个时候,比火箭官方在2010年12月17日宣布的姚明赛季报销的还要早不少。

  时间就像是一把杀猪刀,带有血淋淋的残酷,但时间也是一面照妖镜,真假一看便知。

  最初决定退役的时候,姚明心情还是颇为沮丧和失意,他说自己马上就要“过气”了,人走茶凉,谁也不会再去关注一个退役球员。或失落或鼓励,他说中国篮球别再指望他,要培养出新一代的年轻球员去接班。明星习惯了镁光灯和无孔不入的媒体关注之后,就像吸毒般上瘾,不可自拔,让他走出这样的“名利场”比登天都难。姚明那时的内心况味并无二致。

  可现在来看,姚明其实“伤得起”。退役后,姚明彻底投身到上海男篮的管理工作之中,虽然他还是不喜欢姚老板或者姚总的称呼。他没有离开篮球,甚至是中国男篮,国家队在江城的亚锦赛夺冠,姚明就在球馆里担任央视的解说嘉宾,遥相呼应。他也进了早就对他有意的上海交大,背起书包做了读书郎,尽管他翘课很多,难以接受正常的大学教育。关于姚明形形色色的新闻依然是热点,不仅仅是体育版面,他做慈善卖红酒出席各种秀场等等都上了社会新闻。退役后,姚明的生活多姿多彩,他完全没有被逐渐遗忘,而且更丰富更有张力,和他最初设想的“人走茶凉”并不一样。

  2005-06季常规赛结束时,勒布朗-詹姆斯21岁零4个月,带领骑士50胜,场均31+7+7的数据,常规赛MVP选票第二。若非纳什带着残缺的太阳 少了斯塔德迈尔、卖了理查德森和乔-约翰逊 拿了惊人的54胜,勒布朗将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常规赛MVP。

  2010年夏天,被凯尔特人的三巨头打败后,KG对勒布朗说了句“有时忠诚会伤害你。”此后,7月,勒布朗有许多选择:留在骑士,成就忠诚;去纽约,成为世界媒体头条;去公牛,传承另一个23号。但他去了迈阿密。2011年夏天,KG为首的凯尔特人老三巨头,被迈阿密的新三巨头淘汰了 也可以说,被KG那一句劝导给淘汰了。

  跨过老三巨头后,前届常规赛MVP勒布朗,遇到了新常规赛MVP德里克-罗斯。2011年的东部决赛,就像是1995年西部决赛大梦VS罗宾逊似的,新旧MVP的接位之战。

  如果勒布朗2010年选择去公牛,罗斯还有机会拿这个常规赛MVP吗?尤其是,罗斯拿的还是史上最年轻的常规赛MVP 勒布朗五年前没拿到手的那个,被一个晚他五年成为NBA状元的青年拿到了。

  我们见证了东部决赛,史上最年轻常规赛MVP罗斯对垒新三巨头的迈阿密,这也是魔术和凯尔特人对东部统治的结束。我们见证了西部决赛,史上最年轻得分王 两度了 杜兰特和他的雷霆,迎上了小牛,2008年以来湖人对西部的统治被打断了。2008-10这三年间缭绕的凯尔特人之绿和湖人紫金,在初夏时的分区半决赛就提前告终。漫长的基德VS纳什、保罗VS德隆的组织后卫战争之后,是一个新的对局:罗斯VS威斯布鲁克,2008届两个组织后卫各自站到了东西部的顶层舞台。

  我们见证了许多老先生的离去。史上胜场最多的老尼尔森走了。史上最坚韧不拔的杰里-斯隆走了。史上最重视细节的老学究拉里-布朗走了。最后,也许是史上最成功的主教练禅师走了。杀到东西部决赛的四位主教练,有三位 锡伯度、斯波尔斯特拉、布鲁克斯 两年前还是助理教练。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老学院派教练在这年代显得太像老师了,不适合执教自大狂球员们。年轻一代教练得更低声下气,更能哄动明星们。此外,里弗斯依然坚挺,迈克-布朗重新上岗,蒙蒂-威廉姆斯在黄蜂做得不错,拉里-德鲁和霍林斯甚得鹰队与灰熊之心。总之,80年代之后那代黑人球员出身的教练,是之后NBA的新掌门人了。

  2011年,我们也见证了一个戏剧性十足的变局。纳什、科比、邓肯们依然跟图腾石柱似的屹立在各自的城市,新一代的年轻人在流言里游泳。2011年初,甜瓜可以在“我要求掘金交易我”的绯闻里面不改色心不跳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继续打球,而且最终嫁到了心属之地;2011年夏,德隆、保罗、德怀特这些人的归属,暗示着时代的变局。此前,勒布朗、韦德们的归属,要到万众期待的2010年夏自由人市场才有悬念,而现在,哪怕身上还有一年合同,巨星都可以逼迫球队买卖自己了 这一过程,和高傲执拗的老教练们纷纷挂冠归隐、忍气吞声的年轻教练集体上岗,几乎是相辅相成的。

  我们见证了老马刺被年轻的灰熊黑八 马刺最后一次夺冠的2007年,康利、小加索尔、梅奥、萨姆-杨们还没进NBA;我们见证了史上最年轻的得分王杜兰特继续加冕,见证了凯文-勒夫接管了德怀特-霍华德霸占三年的篮板王 然后在年终岁末,我们见到了这样一次传承:

  在漫长的停摆期,小老板们声势汹汹。他们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强势,让大球市老板和球员们无法开赛。当保罗去湖人的交易进行中时,联盟紧急叫停。斯特恩和其他小球队老板出手,一如停摆时小球市老板集体抱团,拒绝大球市老板们妥协一样。

  在此之前,无论斯特恩怎样改变规则、怎样偏袒明星、怎样企图操纵市场、制造23 VS 24的对决,NBA依然是一个疑似自由主义经济的、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在2011年,我们亲眼看到NBA出现了宏观调控,出现了干预,出现了小球队和联盟公开遏制豪门球队的行为。借一句新闻联播的口风,我们见证了NBA从自由资本主义走向宏观调控的、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NBA的转化 这才是真正的奇妙传承。

  2011年,乔丹出现的频率比前些年要高,而且每次都是以不同形象出现。一开始,他依然是作为一个模板;往后,他成了一个恶棍;再后来,他恢复了神的姿态,让人觉得,他根本无法被超越。

  2010年总决赛第7场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提了一个没有营养的问题:“你是否准备迎接第二个三连冠?”科比的回答略带嘲讽:“这算什么问题?确定无疑。”对于争强好胜的科比而言,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拿到第5枚戒指之后,他成为杰里-韦斯特口中最伟大的湖人球员,而第6枚戒指的意义不言而喻 在冠军数量上他将与乔丹平起平坐,两者之间的比较不再是充满戏谑、骗取点击率的口水战,而更趋近于严肃的辩论。一年之后,达拉斯的美航球馆,喧嚣整季的“超越乔丹”的呼声戛然而止,成千上万的达拉斯球迷见证了科比的梦碎时分,这个延续多年的辩论终于可以打住,盖棺论定。

  不可否认科比是成就最高的乔丹传人,如史蒂夫-科尔所说:“科比是唯一一个能够拿来和乔丹对比的球员。”科比比其他的SG更接近乔丹,却无力加速超车,然后在倒车镜里审视那位篮球场的上帝,乔丹留给他的始终是背影。此外,所有的乔丹铁杆几乎都坚信,即使迈克尔到了40岁,也不会用尴尬的横扫作为禅师的退休礼物。

  勒布朗与乔丹罕有相似之处 40岁男人才有的抬头纹,5岁小孩热衷的啃手指,难看的八字脚 就球风和仪表而言,他们的基因品种南辕北辙。乔丹似乎对勒布朗的“决定”不屑一顾,他公开宣称不会像现在的小屁孩一样放弃对抗,选择媾和。因此当勒布朗在东部决赛如乔丹灵魂附体一般,一枪又一枪毙掉凯尔特人之后,那些笃信两个23号冥冥之中存在关联的家伙该有多么兴奋!

  然而如同《像迈克一样打球》中穿坏了AJ鞋的孩子一样,勒布朗很快恢复了真身,总决赛一泄千里,CBS记者格雷格-多耶尔在专栏上肆意挖苦:“拍一个关于詹姆斯第四节的短片吧,片名就叫做《缩水的超级巨星》。”Fox体育的马特-莫斯利在微博上调侃:“我试图回忆乔丹是否在决赛中有过单场8分,但没想到。”勒布朗与乔丹最大的区别并不局限于他被38岁的老基德捆成了大闸蟹,而是迈克尔在6次总决赛中从未扮演过输家,迄今为止勒布朗却还没有赢过。无数人等着用星爷的腔调对勒布朗念这句台词:“超越乔丹?赢了皮蓬先!”

  将时间推回到1998年,彼时乔丹是所有老板的眼中钉,当奇才老板波林抱怨球员的薪水越来越高时,乔丹开始拍桌子瞪眼:“如果你无法盈利,那就卖了球队吧!”如今远在天堂的波林也许做梦也想不到,13年后乔丹像自己一样成为球员的肉中刺。某种程度上以乔丹为首的小市场球队老板让这场劳资谈判旷日持久,他们抵制五五分成的方案,乔丹甚至希望将分成压缩到47%,这让那些希望他在谈判中担任救世主的球员们大失所望。

  步行者小将保罗-乔治在twitter上写道:“该死的乔丹,那就是你的感觉了吗?真是个伪君子!你本应该站在我们身后支持我们。”奇才后卫尼克-杨也向乔丹开火:“再也不会穿乔丹的球鞋了,我都不敢相信最近听到和看到的一切关于乔丹的事情。卑鄙的乔丹,你可以去地狱了!”在怒斥乔丹之前,FOX体育记者杰森-威特罗克(微博)一定翻了字典,他称乔丹为“那些贪婪的、狠毒的老板的代表,一个小器的、吝啬的、卑劣的、残忍的、贪婪的、无为的、忘本的白眼狼。”

  球员的愤怒足以为乔丹的葛朗台造型镶上一层金边,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这样的事实,如同黄日华既演过虚竹也演过乔峰一样,很少有人在人生中仅仅扮演一个角色,青春期的孩子会为了自由和理想反抗家长的,几十年后为人父母的他们也会戴上新的面具,为自己的孩子戴上枷锁和铁链。还记得《第一滴血3》结尾的字幕吗?“本片谨给英勇的阿富汗人民。”十几年后接受过美军培训的阿富汗亡命徒却调转枪口,让世贸大厦从地球上消失了,再牛X的神棍也猜不到这样的结局。中国人民对类似的事情并不陌生,越南人吃着中国的大米,挥舞着中国造的冲锋枪,然后狠狠咬了我们一口,早在十九世纪英国首相帕麦斯顿便已看清本质:“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作为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小市场球队老板,乔丹不可能再用球员的角度审视人生,他无法忍受每年亏损700万美元的尴尬现状,如同十年前他不能忍受投丢一个近在咫尺的中投一样。这不是一次足够华丽的转身,但我们必须接受乔丹身份的转变,他早已从球场上的完美主义者变成混迹商场的机会主义者。

  无聊的停摆期让怀旧不可避免,作为昔日的英雄代表,乔丹引发了追忆的狂潮,在中国尤为热烈。乔丹风靡中国不仅仅因为他是胜利的代名词,而是因为在这个善于模仿、造假、盗版的国度,却从未山寨出可以同乔丹相提并论的体育英雄,姚明是中国式明星的杰出代表,但他无法像乔丹一样拥有近乎完美的职业生涯,在球场上坚不可摧,所向披靡。

  十几年来,美国人也热衷于寻找乔丹接班人,狂热程度坎比当年的淘金潮,ESPN专栏作家沃伊切霍夫斯基说:“如果每次有人提到 下一个乔丹 你就能赚到1美元的话,如今你就已经拥有了毛伊岛和迪拜,然后买下空军一号,再用剩余的财富鄙视比尔-盖茨。没有人能够企及乔丹的地位,他一招就能命中对手的要害,让他们无力反击。”在追忆过程中,几乎没有人能回避乔丹的强大,一个著名的假设:如果乔丹像鲁迅一样把喝咖啡以及玩票打棒球的时间都用在篮球上,奥拉朱旺和德雷克斯勒会不会就此被划入马龙、斯托克顿和巴克利的阵营,成为另外两个悲剧代言人?

  潮水般的追忆无疑让更多人坚信,乔丹也许永远处于快车道上,无法超越。作为追逐乔丹的当事人,科比在30岁时已经给出了答案,“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年代,乔丹出道时的身份是拓荒者,他定义了王权球员、球鞋文化等等概念,对下一代球员而言,这些空白都不复存在。”和平年代的文艺小青年永远无法参透海明威对战争的诠释和解读,只是因为他们错过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对于NBA而言,不会再有那样的时代,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乔丹,如乔丹在名人堂仪式上所说:“我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不要再这样匆匆忙忙的寻找下一个迈克尔-乔丹了。”经历过乔丹波澜壮阔时代的人,大部分都会如《大话西游》里的吴孟达一样,目瞪口呆之余喃喃地说:“老婆,快出来看上帝!”没错,上帝没有第二个。

  苦逼的生活,从7月1日开始 突然间,美国29个城市的球馆封门,球队裁人,球员像大雪到来之前的小兽,狼奔豕突,惶惶难终。

  这么说似乎有点矫情。因为球员也分三六九等,凭借脸蛋走穴就能来钱的大牌们自然可以稍安勿躁,然而卧龙凤雏者毕竟绝少,更庞大的中产以下群体,如同没权没势也没爹的芸芸上班族,只靠每月定时打来的工资过活。一旦停摆,无疑是断了财路,剩下一家老小嗷嗷待哺。

  “友妈门”男主角算是其中的杰出代表,11月中旬,韦斯特在推特上公然乞讨,“我没健康保险,一家13口人都没,孩子病了,好心人帮买瓶药吧。”尽管大家都觉得这神经大条的家伙更像在恶作剧 您再没钱,吹吹枕边风,迈阿密那位大佬应该会松松腰包的吧,但是中下层球员的失业恐惧,还是可见一斑。尤其是这恐惧,在4个月间绵长而无望的劳资谈判中一点点被放大,其情绪和心理可参照同时期中国股市的小散们。

  但生活还要继续,既然资本家靠不住,那就得生产自救了。于是,除了德隆这类以“热爱篮球保持竞争”的名义去土耳其打球外,以及帕克、基里连科、易建联等回到母国球队进行短暂的汇报演出外,其余近50号人(相当于NBA球员总量的15%)分赴欧美亚,打着或长或短的工,拿着或多或少的工资,过着或好或坏的生活 世道不好了,也就没那么挑嘴了。

  慷慨赠送欧洲人23辆豪华校车的东方某国,再次展示了传说中伟大的舍己为人的国际主义精神。肯扬-马丁、钱德勒、J.R.们纷至沓来,“掘金”帮名副其实。

  他们算是幸运,还能在一座球馆里感受到篮球击打地板、肢体碰撞以及比在美国多得多的欢呼声,还能拿到堪当奥巴马10倍的年薪 这就是他们敢不鸟总统的原因么?而更多的球员如果不想坐吃山空,在这100多天时间里只能去打跟篮球无关的零工,“皇太爷”韦斯特就纡尊降贵,推销过刀具,卖过汽车。这些平时大手大脚惯了的爷们,突然间英雄气短,顿觉美刀比美女更好看,也更难搞定。

  新科状元凯利-厄文甚至干起了搬运工。这帮险些一毕业就失业的孩子,等到停摆结束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泪奔,反正尼克斯今年的第17号秀舒伯特没能hold住,又或者在编辑的哄骗下,在纽约邮报上写下了一段读者体兼知音体的骚情文字,“停摆的消息简直让我热泪盈眶,那是凌晨三点钟左右,我在亚特兰大。当时我脑海中蹦出的念头是:直奔纽约。早上起来,我做了最好的训练课,我的呼吸甚至有些过猛,停摆结束了,我太激动了。事实上,在每个训练动作之间,我不得不休息一会儿。”

  球员们不是最悲惨的,他们大都是百万富翁。而NBA总部和30支球队里的普诸多雇员,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失业者了。据称,在这4个多月里,总共有近500位形形色色的员工被裁。

  大洋另一边的某些个群体也没那么好运了。停摆外加姚明退役,中国的篮球媒体度过了最寒冷的一个夏季 世界果然是平的。号称国内最顶尖的一本篮球杂志,人员减半,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其他媒体同此冷暖,相信因为停摆而导致中国篮球媒体及延伸行业的失业人数,或许并不亚于美国。

  不知道这群失业的小青年们会如何寻觅下一份工作,在物价畸涨学历狂贬的时下,他们与候鸟般的民工有无异。也许此时此刻,他们中的某一位正栖身于北上广深的一处阴暗潮冷的地下室里,边抽烟边懊悔:当初为什么不考公务员呢?!

  196天,可以是一个学期的长度,可以是一份脱轨调查报告的耗时,也可以是两场NBA比赛之间的距离。2011年6月13日至2011年11月26日的149天,没有一场NBA比赛上演。在这个失恋只需33天就可另找新欢,一场婚姻只能维持72天的年代,这份等待实在过分漫长了。

  从2009年8月进行的第一次耗时三个半小时谈判开始,双方大大小小的会议达到35次,单场谈判耗时最长纪录为16小时。这无论是对蹲在大街上的美国媒体还是彻夜守在电脑前远在大洋彼岸的异国球迷,都是一次如过山车一般的体验:发出几十上百条稿子或者微博预测谈判结果,押宝BRI分成,像个经济学专家一样为新协议出谋划策,最后在听大卫-斯特恩淡定地说一句“很不幸,谈判宣告破裂”之后才发现自己跟个蠢蛋没什么两样。

  专栏作家比尔-西蒙斯买了洛杉矶国王队(NHL球队)的季票并愤恨地说“离了NBA我的地球照样转”;没那么多选择的守候在谈判现场的记者们则逐渐麻木,ESPN的亨利-艾伯特在谈判期间凌晨出去买咖啡回来发现新闻发布会已经开完了,最令他无奈的是他根本没错过任何爆炸性的消息,而他再也不想夜里跑去买咖啡提神了;更别提已经获得“停摆苦逼之王”绰号的CBS记者肯-伯格,每次谈判他都在现场,更新了数千条被无数人转发引用的微博。他一边骂着“这简直就是马戏团表演,曼哈顿岛上搭起了帐篷,演员们都跟小丑一样进进出出”,一边写着极具建设性的谈判报道和内幕。

  但,在一起守候的过程中,我们熟悉了反垄断法,熟悉了美国体育圈曾经出现过的劳资纠纷。哪怕这谈判仅仅是场闹剧,它还是留下了真切的影响。

  它可能只是一本杂志上寥寥数页的简单策划或是网站中连载五期的全方位解析,可能这样的策划远远不及“观战指南”讨人欢心,但站在圣诞节的门口回望这场暗无天日的守候,才发现哪怕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这种全身心不求回报地投入和经历竟然是如此特殊。

  如今,比尔-西蒙斯正如火山喷发般每天写篇分析自由球员的专栏直到揭幕战,个把月之前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在快餐文化盛行的今天,我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为篮球留在原地。不知有多少人在1998年连NBA的大门都没还摸进去,但至少2011年,我们在一起等待和见证。

  240场常规赛的消失,让球员们损失了接近3.9亿美金的薪水,让NBA整体收入损失达到20亿美金。更糟的是,NBA在美国体育联盟中的影响力进一步降低,已经被足球大联盟(MLS)超越。本该在11月末策划常规赛首月总结的小编们不得不转而庆祝贝克汉姆的银河队夺冠 最见鬼的是连贝帅哥本人都说自己非常想念湖人队的比赛了。

  但就像小情侣吵架一样,NBA跟球迷闹了分手,球迷一怒之下骂句“老子不奉陪了爱咋咋滴”;但当它回心转意的时候,球迷又喜滋滋地开始期待起它的未来。这不,12月中旬,联盟季票续订率就超过了八成,与上季正式开赛前几乎持平。

  而过去数年间NBA这架商业机器精心写下的剧本、制造的矛盾冲突将联盟发展又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这一部分功劳,应该归于自由市场大震动。勒布朗的“决定”让迈阿密热火在全美29座城市都成了过街老鼠般的存在,但如此强烈而集中的恨意却让NBA赚得盆满钵满:上赛季总决赛第六战的全美收视率达到15%,是11年来总决赛第六战的最高值,比上赛季湖凯第六战高了22%。

  伴随着高收视率而来的,自然是高度的期待和关注。勒布朗为2010-11赛季开了个好头,最关键的收尾处却演砸了。前不久他说要甩掉“恶棍”的帽子,其实脑袋上戴得是什么帽子都是浮云,第四节掉不掉链子才是关键。但不管如何,作为2011-12赛季的主线剧情之一的“迈阿密风云”第二季只会比上一季更加精彩。

  从联盟为热火“精心安排”的赛程就能看出观众对这出大戏的渴求程度:16场全国直播;揭幕战上眼睁睁看小牛领戒指;遭遇两次的三支西部球队是湖人、小牛和雷霆。或许此时热火该羡慕没爹疼没娘亲的步行者,因为他们只需要跟黄蜂、勇士、森林狼各打两场。虽然一个是夺冠热门,一个在季后赛门口徘徊,但天知道在这六场比赛里谁能拿到更高的胜率。

  风光是大家的,苦逼是自己的,挑大梁从来不容易。缩水赛程里的巨头对决却一点都没缩水,NBA永远摸得清球迷的脾性,对得准球迷的胃口。一个月前双方撕破脸皮鸡飞蛋打的局面已经彻底成为历史,NBA知道球迷有多爱这比赛。

  而贝克汉姆也总算可以重新回到斯台普斯中心星光熠熠的贵宾席,望着联盟最著名的拉拉队之一笑而不语了。